 | | 余华参加《兄弟》一书的签名售书活动。 |
我问余华,既然小说写完了,停了许久的博客是不是该更新了?他顿时一脸郁闷,“又是这个博客……我刚把小说交给出版社,他们也不让我歇歇,就让我赶紧管管我的博客。不过我可不打算写,现在让我写文章简直要我命。我现在有一千个理由不写东西。”大约为了强调自己的“不写”原则,他连小说的后记都打定主意免了,“上部出版时,后记里说小说大概40万字,现在我让责编把这数字改成51万就行了。”46岁的作家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无赖和得意。
临道别时,我们没来由地提起年轻的马尔克斯在巴黎街头邂逅海明威——
“他远远地用不标准的英语喊,你好,大师!”
“海明威挥挥手说,再见,朋友!”
当时我们正从咖啡馆里走出,片刻沉默,他突然说,“看,大师年轻时候也追星呢,虽然他早已超越了海明威,年轻的时候,都有偶像吧。”那一刻,余华脸上的天真与真诚,让人感动。
采访手记
和余华聊天远比想象中轻松,因为丝毫不必担心话题会陷入形而上的思维迷宫。尽管他在随笔里总是摆足了旁征博引的架势,然而面对面时,比起探讨那些幽玄的理念,他显然更愿意选择直观的描述,他的大白话总让人来不及诧异便先笑开。因此谈话的气氛始终明朗轻快,如早春时节的天气:天空明净,春风渐暖,惬意直达心间。
他把“我们刘镇”挂在嘴边,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小说中的那些角色,仿佛上一刻他仍在“刘镇”,在某个隐秘的角落里看着小镇上的喜笑怨嗔。大话刘镇诸人的他,脸上总是带了些恶作剧的神情,让人想到他笔下那个“李光头”。后来他大笑着说,写小说的自己和李光头就是一类人。
相谈愉悦之余,我又始终被惊奇感包围。坐在我对面的这个人,曾经在意大利和中学生很文艺地讨论“活着”与“生存”的区别,曾经引用崔护的“人面桃花”向日本人解释“时间”与“活着”,曾经在随笔里无比深情地写下“人们如此迷恋往事,因为消失的一切都会获得归来的权利,在生活的回忆和梦境的闪现里,它们随时都会回来。”而面前的他,让自己舒服地陷进一张沙发椅,两眼发亮地谈论姚明与休斯顿火箭队以及大片《金刚》,说到兴奋处还下意识地爆出一句粗口。
既不深沉,也不忧伤,在喧嚣俗世中生活得热情而丰盛,这便是我所见到的余华,与文字背后那个若隐若现的作家大相径庭。以至我几乎怀疑,写作时的他,是恰逢精灵寄居体内,若不是他的文字迷惑了我,便是他的谈笑背叛了他的文字。 【1】 【2】 【3】 【4】 【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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